《军中乐园》在柏林电影节上映, 在场很多华人。电影以一句煽情的字幕结尾: 献给, 在命运之海漂浮的, 每一个你我。同行的德国朋友看完之后很受感动, 在手机上记下这句话。
漂泊和乡愁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战争中被迫离开故土的大陆军人们, 带着浓重的乡音, 住在潮湿的海岛上, 做着回家的梦。电影得到很多差评, 认为导演把一个深刻严肃的题材安排得轻佻肤浅。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 看完之后有种进退两难之感。 “进”在于: 如此严肃的军妓题材, 导演却用一种带着媚俗(Kitsch) 的手法完成。“退“在于: 这媚俗没有走到极致, 电影时时又回到严肃的对命运本身的探讨中。感觉既不够深刻, 又不够浅薄, 夹在中间不知是要严肃还是嬉笑。这也正是电影的有趣之处: 人造的乐园, 在看似永不停息的欢乐中欲盖弥彰的造作。正如电影的英文名称Paradise in service。电影中的道具成了乐园最好的载体。其中只有很少的物品得到导演特写的镜头, 但都符号般的带着浓浓的情绪承受这进退两难的尴尬。母亲的鞋, 阿娇的戒指, 妮妮的吉他等等, 每一个都昭然若揭的发出警告: 逝去的年岁不在, 未来不知去向。这些作为背景来来去去的物品, 见证着周围的沉浮。
电影里有两只表。老张(陈建斌饰)为了给阿娇(陈意涵饰)买首饰当掉了打牌赢来的另一个军官的表。那只表是军官从一个死人的尸体上拔下来的。老张当了它, 换成玉镯给阿娇。另一只表是妮妮(万茜饰)给小宝(阮经天饰)的生日礼物, 她爸爸的遗物。表作为信物, 最后都没能承受住送礼人的情谊。老张掐死了阿娇, 妮妮离开了茶室。在那些无法吐露心声的时刻,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都在物品里沉淀下来, 东西变成了信物, 游离于人之外, 留在了当下。
有时候, 不是我们拥有物品, 而是物品拥有了我们。他们似乎保存了更多关于我们的记忆, 我们也不得不通过他们, 来保存无法储存也不会停留的时间。
珍藏的乡愁
前几天有朋友收拾屋子, 找出前房东留下的一箱旧物。里面装着邓丽君的磁带, 海尔兄弟的动画片光碟。满满一箱装着十几年前来德中国留学生的乡愁。面对这一箱东西, 不知该如何处理, 扔了可惜, 留下无用。一代代留学生来了又走, 留下一批批的物品。生活用品早就已经有了各种渠道处理。总有那么一些, 就像这邓丽君的磁带一般, 不舍得扔掉也不知送给谁, 只好把他们藏在某个角落, 似乎那一段年岁也就这样被保存了下来。
现在的学生们离开家的时候又带了些什么在身边? 这些稀松平常的东西有一天也会像这个箱子一样成为一个年代的记念。
